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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糖人口述广东省糖业史——记省档案馆采访原省轻工厅副厅长陈备永(下)
来源:全国甘蔗糖业信息中心 发布时间:2020-01-18

主题:口述广东省糖业史

口述人:陈备永(原广东省轻工厅副厅长、广东省制糖学会名誉理事长)

采访人:丛勇东(广东省档案馆收集整理部副主任)

采访时间:20121120

采访地点:广东省档案馆口述历史工作室、

总时长:012151

编撰人:蓝艳华

以下内容是根据广东省档案馆口述糖史视频资料整理加工编辑

糖厂改造、扩建和兴建工作

糖厂改造应该说从解放后50年代开始,一直到改革开放前期,糖业是广东最甜蜜的事业。很多县长、书记都跑省里来争取建糖厂的,因为糖曾经是广东财政的基本收入,一个县建一个糖厂发工资就不成问题了。那时有2种方式:一种是新建厂,另一种是扩建厂。扩建厂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生产能力,适当的把装备扩大;新建部分就报省计委、轻工部通过国家批准;扩建部分就报省经委,分2条线走的。由广东省轻工业厅基建处负责新建糖厂的工作,而扩建的工作由省糖业公司负责。这工作从上世纪50-80年代一直没有停过,珠江三角洲的糖厂大部分是老厂走扩建这条路的,像市头、紫坭、中山等。设计1000 cm×2000 cm的压榨机,就是为了满足扩建生产需求。

如由1000/日扩建到2000/日,要么就是换压榨机增加投资,不要旧的装备,换新的装备增加动力。当时省制糖学会以卢翰琏高工为首的就提出,不更换装备,采用国外的先进经验,增加高位槽和改造压榨机,增加压榨辊,构成多辊多压榨机装置,以强制甘蔗入辊来达到提高产量,所以就不用投入很多的钱,花少钱办大事,像大水桥原来是710 cm×1370 cm的压榨机,按国家标准是1000/日,后来通过这个方式改造就提高到2000/日。现在改造后的这种压榨机已经可榨4000/日。

改革开放以后,通过走出去看,学习了国外的先进经验,并敢于应用。按新思路从提出来到投入实践生产是在上世纪80年代,这种高位槽和多位辊式压榨机在国外早已有了,但是我们国内没有采用。从糖业来讲,不管从装备工艺上、管理上,我们跟世界是有差距的。举个例子,1984年省工厅厅长蔡平组团9人(其中工程师7人)到泰国去考察糖厂,那时是比较早期的,本人参加了这次考察工作,参观了7家万吨级的糖厂。那个年代我们最大的是1958年建立江门甘化厂,榨蔗量5000/日,但人家榨蔗量是10000/日,比我们的江门甘化厂大一倍,所以你一去看就开了眼界。泰国不是先进的工业化国家,但是它在糖业上能吸收外国的先进装备和压榨技术,如大型压榨机、高位槽和多辊式压榨机等。所以一对比就知道,我们从装备、工艺上比人家落后,而且从管理上也比人家落后。泰国10000/日的糖厂不是生产第一线的管理人员才几十个人,就把这个万吨糖厂管理起来了,它的工程技术人员,一般分为三方面:一个机械方面的、一个化工方面的,即是我们所谓的制糖,一个电器方面的,各一个工程师和一个助理工程师,一般就6个人左右,因为他们负责安全生产达到老板的目的就行了,故其管理人员很少。改革开放之后能够走出去学习国外先进技术,并把有用的装备应用起,恐怕压榨机这个改造的贡献比较大。现在全国广东、广西、云南基本都应用了,最早是在广东的大水桥、红旗糖厂,所以扩建工作不一定是说全部要更换制备,只要用先进的技术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。最早在揭西糖厂、雅塘糖厂做过多辊式压榨机科研试验。

对外交往就看到了中国糖厂同外国糖厂生产效率方面的差距,对我们糖厂改造起到了促进作用,除了一些新技术引进,还有请外国专家来华授课。在华南理工大学办学习班请了澳大利亚的专家讲课,培训一个月专门讲压榨技术。改革开放后,现在从全国来讲,我国整个装备与国外的差距就缩小了。

除了湛江农垦系统以外,对其他农民来说,其使用权只是几亩地。我国大型农场少,包括现在广西也少,但国外大多是大型的农场,大型农场从良种的推广也好,从水利、从收割来讲,可以节省很多,但我们没法做到,这个与基本政策有关系,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土地、田地都铲平了变为农场来种甘蔗,恐怕现在不容易达到,不管是广东也好,广西也好,都有这个问题。现在搞这个收割机,除了农垦系统比较容易,其他一户农民几亩地就难搞。

糖厂从计划经济转到市场经济

从整个糖业来讲,就是什么都管,唯一就管不了是销售。我跟你讲个笑话,连糖厂本身夏天要煮点糖水的用糖都没有,都要打报告申请,这个事怪不怪。自己生产的糖都没有权利拿一点出来煮糖水给工作。计划经济那个时候甘蔗生产叫做糖厂第一车间,从化肥就管起,化肥是根据今年全省种了多少亩甘蔗,由省计委把化肥指标调给省糖业公司,省糖业公司再根据各个地方汇报来的数据资料平衡,这地区给你多少化肥指标,那个地区又给多少。糖厂的烧煤也是纳入国家计划,靠省计委把指标拨到一轻厅,一轻厅转给省糖业公司,省糖业公司再根据珠三角的八大糖厂,如江门甘化厂今年有多少甘蔗,中山糖厂又有多少甘蔗等等,平衡后再分配煤指标。停榨后的维修材料及钢材也都是统一的,没有指标就拿不了物资。你要扩建了,好比要一台电机,那个时候要争取很长时间,样样都要争取到纳入指标后才能够解决问题。这也有个好外,就是作为一个厂工,只顾安全生产,按国家要求加工生产多少就交给商业部门,不用理赚钱这件事。

甘蔗生产任务主要是依据当地的甘蔗产量,甘蔗种植是当地政府有计划布置的,今年种下去,天气好,收成多那糖厂就多榨;收成坏那糖厂就少榨。故糖厂的生产任务也不完全是上级下达,只是预计,有个计划,生产出来的糖全部交给国家。

改革开放初期,国外的糖品种不少,但我国糖品基本上只两大类:一是白砂糖,二是赤砂糖,还有一些没有能力生产白砂糖和赤砂糖的,就是生产红糖粉。因为那时人民生活的基本要求都达不到,不支持搞新的糖产品,只以设法从压榨提高出汁率,从煮糖提高产量。

改革开放后对珠江三角洲、对糖厂的冲击很大。在市场经济下,农民认为哪种作物收益好就种那种,因种甘蔗收益低而不愿意种。另外,珠江三角洲把大量的土地做工业用途,所以种甘蔗的地自然也就减少了,糖厂就面临一个转型问题,这对糖厂冲击比较大。转型比较成功的有东莞糖厂,它是珠江三角洲糖厂中转型最成功的。

为什么转型成功呢?周围的大环境是前提,其本身基础也比较好,所以体制改革后它活力就增加了。东莞糖厂是上世纪30年代糖业复兴运动中广东最早建立的六大糖厂之一,解放后还逐步扩大,后来又办了纸厂、酒精厂,引进了丹麦的酵母生产线,下放到东莞市,体制改革变为股份制,股份制以领导班子为主带领全体职工改革,职工都拥有股份,工人能买断工龄,不琮8万元也好、4万元也好;你愿意入股也好、不愿意入股也好,重新签合同又在厂里工作。股份制活力就大子,这跟当地的大环境有关系,它跟其他大糖厂不一样,因为改革开放东莞是比较早的。东莞用电量大,糖厂每天可24小时发电,但其他糖厂就做不到,所以两个对比效益就不一样。东糖集团本身没有甘蔗,它就到广西去买糖厂,越买越多、越买越大,就形成了现在中国糖业界综合实力排第二。

相对来讲,江门甘化厂是糖业界第一个上市公司,但是不管你上市不上市,甘蔗没有了,怎么办?如何转型?本来江门甘化厂的基础应该比东糖好,因为厂名是周总理亲自定的,是他写提词的,周总理早就意识到:糖厂不单生产糖,还要从化工方面发展,他的思想有先进性,因为用废糖蜜可以生产各种东西,除了酒精外,还可生产其他的药品原料等,所以应该从整个化工利用来考虑,江门确实也有这个基础,但是上市以后毕竟那个控股权是国有部分,江门甘化厂也想到外省外地去买厂,可就没有东糖的灵活性,实际上两种体制比较,东糖几个大股东一商量要买就买;而江门甘化就要办各种手续,当然这个竞争力就不如东糖。

市头糖厂也走了弯路,就是后来的永大集团,在花都搞了大型摩托车厂,最后永大集团被兼并到汽车集团去,由于广州重点发展汽车工业,所以永大集团也不行了。顺德糖厂也是搞体制改革,差不多跟东糖一样变为了股份制。中山糖厂的厂也卖了。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发展过程中,转型有的糖厂转得成功,有的就转不成功,确实存在这个问题。现在除了湛江以外,其他糖厂基本上都不存在了。

糖业界传统优良作风

糖业界有个优良传统,那就是无私奉献的精神。那时不管哪个厂,只要有新的装备,有新的工艺,全部公开化的,大家知道这家糖厂有某个新设备、新工艺,便来参观学习,这一点在糖业界是一个优良传统。不管是在装备、工艺等哪方面,只要有一件新的东西,大家就跑来看、跑来学习,那时糖业界没有知识产权这个思想,什么都是公开化的。老一代糖人的价值观是只要对糖业发展有贡献的,就拿出来,不存在说知识产权保护起来,那时候没有这个观念。

省糖业公司的技术人员有个外号出差大王,榨季生产也好,停榨以后也好,经常下到糖厂去,看糖厂的生产情况有什么问题要处理,停榨后就办工作学习培训班,还有组织修机检查的工作。老一代糖人基本上就是从最底层学起做起。

广东省制糖学会

从成立至今,广东省制糖学会能够把糖业界专家、工程技术人员,包括企业管理人员,还是那些厂长都团结在一起,应该讲对广东糖业的发展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。如每年组织开年会,不仅是国内同行进行技术交流,还介绍国外新装备、新工艺,每年组织出版《论文集》,收集了很多论文,连下面的糖厂都送来大量的论文,那时在糖厂当个技术人员,只要厂里有一点技术改革,他都会把该项技术撰写成文章,到目前为止,还坚持出论文集。2011年跟华南理工大学合作召开“糖业科技也发展高峰论坛”,明年还准备跟华南理工大学合作把世界糖业大会拉到广州召开。广东省制糖学会有效促进糖业学术交流和技术发展,从客观讲,还是比较成功的一个行业学会,在业界具有一定威望和影响力。     (全文完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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